第(1/3)页 沈蘅芜开始在御书房伴驾的消息,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。 后宫里的女人们对此反应不一。有人嫉妒,有人不屑,有人冷眼旁观,也有人把这当成了一个信号——皇帝身边,多了一个说得上话的人。 贤妃对这事的反应最为微妙。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,反而对沈蘅芜更加关照了——让人给她送去了新衣裳、新首饰,还特意派了自己身边的大宫女晴翠来教她宫里的规矩。 “柳贵人,”晴翠笑眯眯地说,“贤妃娘娘说了,您如今常在御前走动,言行举止更要谨慎。有些话该说,有些话不该说,心里要有数。” 沈蘅芜点了点头:“请替我谢谢贤妃娘娘,我一定牢记在心。” 晴翠满意地走了。 沈蘅芜站在窗前,看着晴翠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心里很清楚——贤妃这是在提醒她,不要以为得了皇帝的青睐就可以忘乎所以。她还是贤妃的人,她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,都代表着贤妃的脸面。 她不会忘。 但她也不会让自己永远做贤妃的棋子。 这天下午,沈蘅芜去浣衣局看望静太妃。 她带了一包茶叶——是她托小顺子从宫外买来的,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,但静太妃喜欢喝茶,这算是她的一点心意。 浣衣局还是老样子,破旧的院子、堆满衣裳的木盆、刺鼻的皂角味。刘嬷嬷看到她,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——有惊讶,也有几分讨好。毕竟沈蘅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罚来的才人了,她是贵人,是皇上跟前的新宠。 “柳贵人来了?”刘嬷嬷堆着笑,“您来找谁?” “静太妃。” 刘嬷嬷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连忙点头:“在在在,在后院呢。您请。” 沈蘅芜穿过院子,路过那些洗衣裳的宫女时,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——有羡慕,有好奇,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。 春草不在。 她心里微微有些失落,但没有停下脚步。 静太妃的屋子还是老样子,门板歪歪斜斜的,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。沈蘅芜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那个熟悉的、沙哑的声音—— “进来。” 沈蘅芜推门进去,看到静太妃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,像是在打盹。她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更瘦了,颧骨高高地凸出来,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。 “静婆婆。”沈蘅芜轻声唤道。 静太妃睁开眼睛,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 “来了?”她的声音依然沙哑,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,“听说你升贵人了?” “是。”沈蘅芜把茶叶放在桌上,在静太妃对面坐下,“托静婆婆的福。” “托我的福?”静太妃哼了一声,“我有什么福可托的?是你自己的本事。”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叶,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。 “龙井?” “是。不是什么名贵的,但还算新鲜。” 静太妃点了点头,伸手把茶叶拿过来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表情——像是满足,又像是怀念。 “好久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了。”她轻声说。 沈蘅芜鼻子一酸,但没有说什么。 静太妃把茶叶收好,重新坐直身子,看着沈蘅芜。 “说吧,今天来找我什么事?不只是送茶吧。”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,然后把德妃召见她的事情说了一遍。她没有隐瞒什么——德妃说的话、皇帝说的话、还有她自己心里的那些不安和恐惧,全都说了。 静太妃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 “德妃亲自见你了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冷。 “是。” “她捏你的下巴了?” “是。” 静太妃的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咬牙。 “她跟她娘一个德行,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,“她娘当年也是这么对我的。捏着我的下巴,让我抬头看她,然后说——‘姐姐,你这张脸,真是可惜了。’”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。 “静婆婆……” “我没事。”静太妃摆了摆手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你说皇帝跟你说,德妃怕被人取代?” “是。” 静太妃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苦涩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 “她说得对,”静太妃的声音很轻,“德妃确实怕。她怕有一天,会有一个比她更年轻、更漂亮、更聪明的女人出现在皇帝面前,把她取而代之。就像她娘取代了我一样。” 她看着沈蘅芜,目光变得深邃。 “你知道她为什么针对你吗?不是因为你得罪了她的人,也不是因为你在御花园里出了风头。而是因为——她看到了她最怕的东西。” 沈蘅芜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 “可能性。”静太妃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是一个没有家世、没有背景、从浣衣局里爬出来的女人。你能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家族,不是靠山,而是你自己的脑子。这样的人,才是最可怕的。因为你什么都不怕,因为你什么都没有,所以你什么都可以赌。”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。 “德妃不一样,”静太妃继续说,“她有的是家世、是背景、是家族的荣光。这些东西是她的靠山,也是她的枷锁。她输不起。因为她输了,不只是她一个人完蛋,是整个萧家完蛋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得像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