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轰隆隆!” 车马辘辘,碾过驰道坚硬的冻土。 邹云将手搭在菱格窗棂上,推开一道缝隙,向外望去。 “人人都说,渭水汤汤,可这初冬的渭水也仅此而已。” 窗外,便是渭水。 只是此刻,全然不见古人诗词中的汤汤盛景,只余一层脆弱如琉璃的薄冰,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 岸边衰草连天,一派萧索,尽染枯黄。 根据第一天的行程,他们将一路向西北而行。 从咸阳北门,过渭城,到云阳县便可安顿歇息。 然而,那位随行的卫长柏温却全然不顾行程安排,自出城起便不断厉声催促。 最后硬生生驱使着车马,冲过泾水渡口,在暮色中赶至石门亭。 依秦县道邮驿之制,邦道干线当十里设一亭,亭有垣、有廨、有传舍、有厩、有烽燧。 司巡查禁奸、传递邮书、供旅人止宿之职。 而石门亭,正是被子午岭两山夹峙,扼守直道北出之险的要所。 当那散发着粗砺气息的夯土亭垣,终于映入眼帘时。 一路饱受颠簸,疲惫得近乎麻木的众人,脸上终于挤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。 作为直道上的要害隘亭,石门亭的版筑夯土垣墙,足有一丈二尺之高。 墙面未经任何粉饰涂抹,裸露出粗砺黄土,边角结着夜冻而成的薄冰。 垣门为双扇实木辕门,无纹饰,门侧立桓表一柱,木表素面,唯有顶端墨书着三个遒劲的秦篆大字——石门亭。 柱旁,钉着一块廷尉府律令抄简。 虽然被风霜侵蚀得字迹模糊,但仔细辨认,尚可见“无符不得行”、“禁私藏百家语”等铁律条文。 “大方师,终于到了!” 冯志学扶着车轼,长长吁出一口气,欣喜之情溢于言表。 然而,这丝喜色在他脸上停留不过瞬息,便被愤恨所取代。 “那个柏温,真是跋扈无礼至极,竟然敢强行无视君的意愿,如此催逼赶路。” “若依常例,吾等此刻早已在云阳县内盥漱、暮食了,何至于在这荒山野岭的亭舍落脚。” “是极!”郑泽也点点头。 唯独邹云,神色依旧沉静如水。 除了眉宇间沾染的些许旅途风霜,看不出半分愠怒,仿佛对卫长柏温的僭越之举浑不在意。 “行了,冯君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