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报告写到凌晨,李铮第二天照旧按点起床。 通车定在二十八号,二十七号傍晚,他给贺新民去了个电话。 “贺局长,最后再把全线走一遍。” “我马上备车,半小时到县政府。” 车从县城往西开,拐上快速通道时,太阳已经落到西边山口。 新铺的沥青带着暗亮的光,中线白漆刚刷过,隔着挡风玻璃也扎眼。 李铮坐在副驾驶上,没开口,视线贴着路面往前走。 贺新民把车速收得慢,方向盘握得稳。 “李县长,沿线标牌昨天我又让人核了一遍。” “限速牌,里程碑,指路牌,一块不少。” 李铮点了点头。 “护栏呢?” “全线立柱间距都量过,没出问题。” 车到第五公里,李铮抬手示意停车。 他推门下去,走到路肩边蹲下,低头查看排水沟。 沟底收拾得干净,碎石和草根都清掉了,边坡也顺。 “这段上次暴雨过水了?” 贺新民跟着下车,鞋底踩在新路肩上,带起一点细灰。 “过了,水走得顺,没堵。” 李铮起身,掸了掸掌心的土。 “走,接着看。” 两人回到车里,继续往前。 路两边是收割后的田地,地皮低低伏着,更远处的戈壁铺成一大片灰黄,太阳的斜光压在沥青上,黑路面泛出沉沉的亮。 到杏树沟段,李铮又叫停。 这里是全线唯一改线的地方,弯道绕在半山腰上。 当初要占周广生家的地,后来把线路往外让了一截。 李铮下车,顺着弯道走了几步,停在那块返工过的路面前。 这段颜色比旁边稍新些,夜色没上来前还能分得清,远看已经不扎眼了。 “验收那天,韩处长在这儿看了好半天。”贺新民说。 “他记了一笔。”李铮说。 “记了。”贺新民笑了笑。 “他说咱们没遮问题,路数是对的。” 李铮没接这句,蹲下去,用手掌沿着接缝处抹了一下。 平,掌心划过去,没有台阶感。 他刚站起身,身后田埂那边传来发动机的突突声。 一辆三轮车顺着小路慢慢开过来,车斗里堆着半筐枸杞,红得发暗。 开车的人戴着旧草帽,看见路边站着两个人,便把车停下了。 是老杨。 “李县长?” 老杨摘下草帽,眯眼认人。 “老杨,从地里回来?” “嗯,摘了点枸杞。” 老杨熄了火,扶着车把下来,走到路边。 他没急着同李铮说话,先低头看脚下这条新路。 “这路,明天就通了?” “明天通。”李铮说。 老杨蹲下去,伸手摸了摸路面,又慢慢站起来。 “我活了六十多年,没见过咱杨家沟门口有这么平的路。” 李铮站在旁边,没打断他。 老杨抬头,朝县城方向望了一阵。 “以前从杨家沟到县城,要走两个钟头土路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