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色大亮,黑风岭上的硝烟和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尽,但焦黑的寨门废墟和地上已然发黑的血渍,已成了昨夜那场短暂而激烈战斗的沉默注脚。 同袍军众人正在做撤离前的最后准备。尸体都已草草掩埋。重伤的两名弟兄,用简陋担架抬着,做了简单固定和包扎。轻伤的则相互搀扶,或咬着牙自己行走。缴获的粮食、布匹、铜钱、铁器,以及那坛沉甸甸的银子,分门别类,或用布袋、或用土匪窝里找出的破箱笼装好,由未受伤的兵卒背负、挑抬。那些投降的土匪,除了匪首“坐地虎”和他手下三个有命案的头目被单独捆缚、嘴里塞了破布、严密看管,其余二十几个胁从的喽啰,则被用长绳拴成一串,个个面如土色,垂头丧气。山寨里原本的十来个老弱妇孺,也被聚集在一旁,惴惴不安。 徐达正带着人最后清点,赵大、周五则警惕地巡视四周。整个队伍虽然疲惫,但精神头十足,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,那是打了胜仗、得了实惠后特有的兴奋和自信。 朱重八和李云龙站在原本的寨门位置,看着忙碌的众人和堆积的缴获。 “东西不少,”朱重八低声道,眉头却微蹙,“尤其是这坛银子,还有这些铁器,带回城去,太扎眼了。郭子兴那里还好说,毕竟是剿匪所得,按规矩要上缴一部分。但郭天叙,还有军需官那帮蠹虫,看到这些,怕是眼珠子都要绿了。” “扎眼就扎眼,”李云龙用一块从土匪身上扯下的破布,慢慢擦拭着短刃上的血迹,动作仔细,“咱们拼了命打下来的,凭什么不扎眼?不仅要扎眼,还得大张旗鼓,让全濠州城的人都瞧瞧,咱们同袍军,不是泥捏的!” 他收刀入鞘,看向朱重八:“不过,这功劳和缴获,不能就这么傻乎乎地全搬回去。得讲究个法子,既得了实惠,又堵了别人的嘴,还得让郭子兴觉得,咱们懂事,能办事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分。”李云龙吐出个字,“粮食、布匹、铜钱,这些是硬通货,也是咱们急需的,大部分悄悄留下,找个稳妥地方藏起来,只带一部分回去交差。这坛银子……”他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小坛,“拿出一半,熔了,或者换成散碎银子、铜钱,掺在铜钱里,作为‘剿匪所得’,大大方方带回去,上缴一部分,剩下的,明面上是咱们的赏钱和抚恤。至于铁器、皮甲,挑些好的、能用的留下,剩下破烂的、用不上的,带回去交差。这样,面上咱们该交的都交了,甚至显得很‘老实’,但实际上,大头在咱们手里。” 朱重八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只是,藏东西的地方……” “黑风岭就不错。”李云龙指了指脚下,“这破寨子,咱们走前一把火烧了,但后山那个藏‘坐地虎’私财的、极其隐蔽的小山洞,除了咱们,谁知道?粮食、布匹、大部分钱财,先藏那儿,留两个最可靠的弟兄看守,等风声过了,或者咱们需要用的时候,再来取。” “留人看守?这……”朱重八有些迟疑,毕竟人心隔肚皮,财帛动人心。 “所以得挑最可靠的,还得是家眷在咱们手上的。”李云龙早有算计,“赵大,家里就一个老娘,在濠州城里,咱们能照应到。周五,光棍一条,但讲义气,这次作战也勇猛。让他俩带两个同样可靠的留下,给他们留足口粮和防身兵器。告诉他们,这是天大的信任,守好了,回去重赏,家眷咱们养。若起了歪心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后果他们清楚。” 朱重八思忖片刻,重重点头:“行!就按你说的办!徐达!” 徐达闻声跑来。 “挑二十个最稳当、口风最紧的弟兄,由你亲自带着,把大部分粮食、布匹、还有那半坛银子,立刻转移到后山那个山洞,仔细藏好。赵大,周五!” 赵大和周五也跑了过来。 “你们俩,再挑两个信得过的弟兄,留下看守山洞。这是绝密任务,也是主母和大哥对你们天大的信任!守好了,你们就是咱们同袍军往后最大的功臣之一!守不好,或者走漏风声……”朱重八没说完,但眼中的严厉让赵大二人心头一凛。 两人“啪”地并腿,挺胸:“属下明白!誓死守住!请主母、大哥放心!” “去吧,抓紧时间!”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。徐达带人搬运藏匿,赵大、周五去挑选人手、准备留守物资。李云龙则指挥其他人,将准备带回去的“缴获”重新整理、装箱,那些破烂兵器和少量粮食、布匹、铜钱(掺了银子)放在显眼处。 晌午时分,一切准备停当。后山山洞入口被巧妙地用石块和枯藤重新伪装。赵大四人领了十日的口粮和兵器,悄然隐入山林。徐达也带着人回来了,低声禀报藏匿妥当。 李云龙和朱重八对视一眼。 “烧寨,回城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