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宋知知睡着以后,徐芷柔坐在客厅里算账。 这个月纺织厂的分成加设计费,总共到手四十七块六。刨掉日常开销和给李婶的看娃费,还能剩个三十出头。照这个速度攒下去,年底之前开店的本钱差不多能凑齐。 铅笔头在纸上划拉了两下,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。 不是邻居的——楼道里住了快一个月,谁家走路什么动静她早就分得清。这步子又沉又稳,间距均匀,典型的受过训练的人。 门锁抢先汇报:【是宋止戈!他今天回来得好早,平时这个点他还在实验室泡着呢。】 门开了。 宋止戈站在门口,一只手攥着钥匙,另一只手里捏着个信封。 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中间,手腕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墨渍,看样子是从实验室直接过来的。 他进门换了鞋,没先去看女儿,而是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。 这就不太对了。 以往宋止戈偶尔回来,头一件事一定是去看宋知知睡了没有。今天反常,说明有比女儿更急的事。 徐芷柔把记账本合上,等着他先开口。 男人把那个信封搁在桌上。 “今天研究所收到了一封举报信。匿名的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说你出身不清白,要求组织上审查。” 徐芷柔没动,眼睛落到那个信封上。 牛皮纸的,没写寄信人,邮戳是本地的。信已经被拆过了,里面的信纸露出一截。 宋止戈把信纸抽出来搁到她面前。 她扫了一眼。 歪歪扭扭的钢笔字,撇捺写得用力过猛,横画收笔的时候习惯性往上翘——这些特征她上个礼拜在纺织厂赵主任办公室门口刚看过一遍。 王小莲的字。 那封检讨书是当着她面写的,每一笔什么走势她记得清清楚楚。 信上写的内容倒是比检讨书“卖力”多了:说徐芷柔从南方嫁过来,娘家不详,来历不明,最近又频繁出入军区家属院,与身份不明人员密切来往,建议组织严查其家庭出身和社会关系。 桌上那支铅笔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【这笔迹也好意思说匿名?换个左手写都比这强。】 徐芷柔把信纸放回桌上。 “你怎么看?”宋止戈问她。 他问的不是信的内容,是在试探她的反应。 “我看这字挺眼熟的。”徐芷柔拿起信纸晃了晃,“你还记得王小莲那封检讨书吗?” 宋止戈没说话,但眼神变了一下。 他当然记得。那天王小莲蹲在赵主任办公室门口写检讨的事,半个筒子楼都传遍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