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六点半。 天刚蒙蒙亮,林川已经把那辆黑色奥迪A6停在了江城第三机械厂锈迹斑斑的大门口。 厂子不大,但是占地足足有30亩。 两栋灰扑扑的车间厂房,一排破旧的办公平房, 院子里杂草从水泥裂缝里疯长出来,半人多高。 “爸,今天你就在旁边坐着。”林川推开车门, “该说什么、该做什么,我来。” 林建国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 上午八点。 厂办公室前面那块长满青苔的水泥坝子上,稀稀拉拉地站了三十来号人。 都是厂里的老工人。 接到通知说今天来厂里开会、结算工资,大多数人脸上写满了不信。 这年头,哪个厂子倒闭了不是拖到最后一分钱都拿不到? 林家自己都被银行逼得差点扫地出门,拿什么发工资? 但是死马当活马医。万一呢? 林川提着那个黑色密码皮箱,大步从厂门口走过来。 身后跟着林建国。 工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皮箱上, 又抬头看了看停在厂门口那辆黑得发亮的奥迪A6,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大了几分。 林川把皮箱放在办公室门口那张落满灰的铁桌子上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 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 “我是林川,林建国的儿子。今天叫大家来,就一件事。” 他伸手,“吧嗒”一声打开密码箱。 箱盖掀起的瞬间,初夏清晨的阳光正好从厂房的缝隙里斜射过来,照在那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上。 红光刺目。 坝子上瞬间没了声音。 三十多双眼睛死死地钉在那个箱子上,有人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,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。 “厂里欠大家的工资,我这里有完整的账目。 ”林川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, “今天,一分不少,现场结清。” 沉默。 长达七八秒的沉默。 然后,人群最后面一个穿着油渍斑斑工装的瘦老头突然开了口, 声音带着股不敢相信的颤:“林……林家小子,你说的是真的?不是又画饼哄我们?” “王叔。”林川笑着看着他,“我什么时候跟你画过饼?” 说完,他从箱子里拿出第一摞钞票,抽掉捆扎的纸带,开始一张一张地数。 “车间主任老赵,欠薪四个月,一共五千二。” 林川数出五千二百块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。 老赵愣了三秒,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 他颤着手把钱拿过去,翻来覆去地数了两遍,鼻子一酸,眼眶当场就红了。 “钳工组李大兵,欠薪五个月零十三天,六千九百块。” 啪。 “焊工刘胖子,欠薪两个月两千四。” 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