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蒂安希站在甲板中段,手还扶着桅杆的缆绳。 她从头到尾看完了全过程。从那团黑色出现在海面下,到最后一条触手的残肢在甲板上消失——前后不到一分钟。 一分钟。 蒂安希的手心攥紧了缆绳,麻丝扎进皮肤里,她浑然不觉。 帝国第三骑士团围剿“裂喉鲸”用了三天。皇家海军的铁甲舰队封锁深渊海沟时,阵亡了两百余人,耗时一个半月。那些战报她都读过,上面沾着血腥味的数字至今还记得。 就算是魔法师,也会有具象的风、火、雷、冰等元素——你能看见火球,能听见雷鸣,能感受到冰霜的寒意。 那些东西至少是人能理解的。 眼前的景象,着实诡异。 蒂安希觉得自己对克莱因的理解被刷新了。不是更新——是推翻重建。 也许他不是什么炼金术士,而是一位大魔导师。 又或者……两者都是? 或许后者才是正确答案吧。 不过蒂安希不是很能接受。 奥菲利娅大人的事迹还算有迹可循——帝国之剑的名号是一刀一剑从战场上杀出来的,有记录、有见证人、有留下来的战场痕迹。 但是克莱因似乎从来没有过什么大动作。 至少在她所能查阅到的所有档案里,这个人只是一个乡下的小贵族,一个还算有点名气的炼金术士。仅此而已。 总不能是他享受名不见经传的乐趣吧? 蒂安希不理解。 奥菲利娅同样在看。 但她的关注点和蒂安希不一样。 奥菲利娅认真地想了想——如果自己面对这个魔法,能怎么办? 挣脱。在引力场完全成形之前,用斗气强行撕开牵引力,脱离范围。 在它完成之前打断施法者。克莱因抬手到那团黑出现,中间有大概一秒的间隔——那一秒就是窗口。 除此之外,她想不到第三个选项。 这个结论让她心情很复杂。作为骑士的那部分在警惕——这种能力如果被敌人掌握,几乎没有正面对抗的余地。作为妻子的那部分在—— 克莱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。这是她嫁给他之后才知道的。所以他展现出多大的能力都不该让她意外。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 克莱因创造这个魔法,最初的目的不是战斗。 是研究。 他只是想拆开那些异常生物看看里面的信息结构长什么样,顺便写出来的东西。结果这个“顺便”用在实战里,对深海巨兽有了一击必杀的效果。 该说什么呢。 奥菲利娅目光微微下移,落在克莱因的右手上。那只手正握着炭笔,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。几分钟前,同样是这只手,悬在老渔民胸口上方“重排序列”;再之后,它指向海面,把一头深海巨物从物质层面彻底抹消。 现在它在记笔记。 那只手的主人蹲在甲板角落里,姿态随意得像个在集市上蹲着写采购清单的普通人。 奥菲利娅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不是觉得好笑——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带着点心疼的笑意。这个人永远把自己放在“研究者”的位置上,不管刚才发生的事有多惊人,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“我记一下数据”。 他大概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了不得的事。 或者意识到了,但不在乎。 克莱因大概抬头的时候注意到了她的视线。两个人对视了一下。 奥菲利娅没开口。她只是看着他,表情平淡,像在看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。 金色的眼瞳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很安静。 克莱因读不出她在想什么,愣了一下,又低头继续写。 炭笔在纸上沙沙地响。 洛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,走过去。他的军靴踩在被海水浸湿的甲板上,每一步都有轻微的水声。 “克莱因先生。” “嗯。” “那头怪物——” “死了。”克莱因头没抬,笔没停。 洛赫等了一下,发现对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。 “……它的尸体呢?” “没有了。” 洛赫张了下嘴。他戎马半辈子,杀过的魔兽不算少。每一头都留了尸体,用来上报军功、研究弱点、提取材料。杀了东西留尸体,这是常识。 “没有了是什么意思?” “字面意思。”克莱因在本子上画了个什么符号,歪头看了看,又划掉重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