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这个年代的苏联远东城市,平时街面上连个外国人都难得一见,更别提一个活生生的中国人直接出现在自家的客厅里了。 就连抱着伊万诺夫不撒手的小安娜也停下了欢呼,睁着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,躲在伊万诺夫胳膊后头好奇地偷偷打量着赵山河。 “塔季扬娜,别光顾着发呆啊!” 帕维尔走过来搂住妻子的肩膀,笑着介绍道:“这位是赵先生,从中国过来的贸易商人,也是我和伊万诺夫最可靠的朋友!” “今天伊万诺夫陪着赵先生在货场看货的时候,不小心被滑下来的铁板磕伤了小腿。正好赶上街面军事管制封了路,我就把他们请到家里来吃顿便饭,今晚就在咱们家客房住下!” 听到丈夫这套早就编好的说辞,塔季扬娜没有半点怀疑,连忙对着赵山河露出淳朴热情的笑容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:“原来是伊万诺夫的中国朋友!欢迎您,尊敬的赵先生,快请到屋里坐!” 赵山河平时在中苏边境做买卖,会的俄语大多是些谈生意、看货和应付检查的实用词汇,真到了这种俄国家庭拉家常的场合,听个大概还行,开口长篇大论就露怯了。 他收敛了在外头时的凌厉煞气,冲着塔季扬娜礼貌地点了点头,用略显生硬的简短俄语客气了一句:“您好,夫人,打扰了。” 说着,他从内兜里掏出一支随身带着的国产英雄牌钢笔,弯下腰,递到了小安娜面前。 小安娜看了看爸爸鼓励的眼神,双手接过那支在苏联颇为罕见的精致钢笔,高兴得小脸通红,脆生生地冲赵山河道了声谢:“谢谢中国叔叔!” “这孩子,快去给客人搬凳子!” 塔季扬娜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后背,一边麻利地往客厅圆桌上端菜,一边忍不住好奇地向伊万诺夫小声打听:“伊万诺夫,这位赵先生是从中国南方还是北方来的?他怎么不怎么说话呀?” “嗨,赵兄弟是北方人,刚来咱们远东没几趟,俄语还不太灵光,平时做买卖都是我给他当翻译!” 伊万诺夫坐在沙发上大咧咧地打着哈哈,一边替赵山河挡下塔季扬娜一连串关于中国丝绸和茶叶的好奇发问,一边招呼赵山河赶紧上桌吃东西。 圆桌上摆着一大锅滚烫浓稠的红菜汤,切得厚实的熏红肠、冻咸猪油片、腌酸黄瓜,还有一篮子刚烘热的黑列巴。 奔波厮杀了一整天,赵山河肚子里早就空了。 他也没客气,端起汤盘大口喝着热汤,夹着红肠和黑列巴迅速往嘴里塞,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。 小安娜就坐在旁边的圆木凳上,一边宝贝似的摸着那支新钢笔,一边时不时抬起大眼睛偷偷瞄赵山河两眼,似乎对这个话不多、吃饭却极快极稳的中国叔叔充满了好奇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