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"十一人。"皇帝重复了一遍。"你费了多少功夫,收罗了多少好处,才拉来这十一个人?" 容朝阳没有说话。 "你三哥在北境守了三年。风沙里驻着,苦寒里熬着。"皇帝的声音平了下来,平到没有起伏。"这三年里,北境的战报你可曾细看过?军中的折子你可曾翻过一页?" "……儿臣惭愧。" "惭愧。"皇帝把这个词咀嚼了一下,像是在品一个说不上什么味道的东西。"行了,起来吧。" 容朝阳站起来,退回队列。 他站定的时候,容子熙恰好侧过头来,目光从他脸上扫了一眼。 那一眼没有得意,没有嘲讽。 只是看了一眼,就移开了。 像在看一样无关紧要的东西。 容朝阳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下。 朝会在巳时散了。百官从大殿里鱼贯而出,走在宫道上,声音比来时低了许多,交头接耳的,脚步却快。今天的事,到了午饭前,整个六部都会知道了。到了晚饭前,京城里的茶馆里大概也有人开始说了。 容子熙走在人群里,步子还是那么不紧不慢。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,有人追上来,低声叫了他一声:"三殿下。" 他回头。 是褚先生的学生,一个在户部任职的年轻官员,脸生,但眼神稳。他凑近了说了一句话,声音压得极低:"安怀比昨夜开始动了。" 容子熙的脚步停了一下。 只停了那么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 "知道了。"他说。 宫门外的马车已经候着了。他上了车,放下帘子,宫道上的喧嚣隔在帘子外面,一下子远了。 他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 袖子里已经空了。那叠纸,已经全部呈给皇帝了。 他在北境的三年,不只是风沙和苦寒。 是从每一封往来的书信里,从每一次进京述职的间隙,从褚先生和云落传来的每一条消息里,一点一点攒出来的。 那叠纸,他备了整整两年。 容朝阳今天弹劾他,是他等来的。 不是意外,是请君入瓮。 马车辚辚地往前走,车轮碾过宫道的青石板,声音沉稳而均匀。容子熙没有睁开眼睛。他在想另一件事。 安怀比动了。 那就说明,他也知道了,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 容朝阳跪在地上,膝盖已经麻了。 他跪了多久了?他不知道。从朝会上退下来,他直接去了皇帝的书房候见。等了大半个时辰,才被宣进去。 书房里烧着地龙,暖得有些闷。皇帝坐在御案后面,手边放着那叠容子熙呈上来的折子,已经全部展开了,一页一页铺在案上,像是被翻看过不止一遍。 容朝阳跪在地上,低着头,看不见皇帝的表情。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沉默的分量。 不是父亲对儿子的沉默,是皇帝对臣子的沉默。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。前者还带着一点温度,后者是彻底的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