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云月站在门口。 灯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狼狈的模样照得纤毫毕现——蓬乱的头发、泥污的额角、哭肿的眼睛、洗得发白的棉袄上打了两个补丁。这副模样跟"侧妃"两个字放在一起,荒唐得像一个冷笑话。 "殿下……"她张了张嘴。 嗓子里的话太多了,挤在喉咙口,堵着。像一条太窄的巷子里涌进了太多人,谁都出不来。 "过来坐。"容朝阳指了指书案前的那把椅子。 云月走过去,坐下了。她坐在椅子边缘,身子绷得很紧,像一根弦。手里还攥着那个蓝布包袱,指节发白。 容朝阳看了她一会儿。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,倒了一杯茶,推到她面前。 "喝。" 云月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是热的。热茶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,空了一整天的胃猛地缩了一下。她差点呛出来,眼眶又红了。 容朝阳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。一下,两下。指甲敲在木头上,笃笃笃的,像某种有节奏的思考。 "云家把你赶出来了。"他说的是陈述句。不是问。 云月点了点头。 "你来找我。"还是陈述句。 又点头。 "你觉得我会收留你。" 这一回云月没有点头。她放下茶杯,手指攥在膝盖上的裙面上,把布料揪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团。 "殿下……妾身没有别处可去了。" "我知道。"容朝阳说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那个弯度,放在别人脸上是笑,放在他脸上——说不好。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上裂开的一道缝,你分不清那是要化还是要裂得更深。 他站起来了。 绕过书案,走到云月面前。 他的影子投下来,罩在她身上。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。 容朝阳低头看着她。 "云月。"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声音不高不低,不冷不热。"你的身世,整个京城都知道了。你不是云家的女儿,你是安怀比的种。你娘是杀人犯。你现在一无所有。"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一颗一颗地钉在她心上。 云月的嘴唇在抖。 "我问你一句话。"容朝阳蹲下来,蹲到与她平视的高度。他的眼睛离她很近,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深处那一点冷冷的光。 "你还有什么用?" 四个字。 云月愣了。 容朝阳在她怔忡的那一刻笑了。 这回是真的笑。可那笑比不笑还冷——嘴角上扬,露出一点牙齿的白,像雪地里埋出来的刀刃。 "别怕。"他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。转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,重新拿起了那支狼毫笔。 "本殿下既然让你进来了,就不会再把你扔出去。"他蘸了蘸墨,继续写那封没写完的信。笔尖在纸面上游走,沙沙沙的,像蚕吃桑叶。 "赵管事。"他扬声道。 门外的管事应声进来。 "给她收拾东院的偏房,被褥换新的,再去灶上弄点吃的端过来。" 赵管事应了,看了云月一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