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"夫人放心。"他压低声音,"明儿一早小的当值到卯时,换班之后就去。" "有劳了。" 脚步声远去了。 陆氏靠在门板上,听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夜色里。她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在黑暗中磨了太久的刀终于找到用武之地时的、冷而尖锐的弧度。 她不知道的事情,在二十步开外正在发生。 王大走到柴房后面的拐角处,脚步忽然停了下来。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从怀里掏出那块布条,又看了一遍。月光把上面歪斜的字迹照得分明——"兄长亲启""都察院周御史""云集囚禁正妻"。 他攥着布条的手微微出了汗。 三十两银子。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。 然后,像是想起了什么,他又把那根金簪从袖子里掏出来,在月光下端详了片刻。赤金的光泽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刺目,牡丹簪头上的红宝石像两只细小的眼睛,正冷冷地盯着他。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。 他想起来了——上个月忠叔把他调来守柴房的时候,单独把他叫到偏厅说了一番话。忠叔那天的表情比平日严肃得多,没有笑,也没有那种长辈训导后辈时惯有的温和语气。他只说了三件事。 第一,看好人,不许跑。 第二,有情况,立刻报。 第三,谁要是被里面的人买通了,后果自负。 说到"后果自负"四个字的时候,忠叔的目光像一把钝刀,不快不慢地在他脸上刮了一下。 王大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,但他跟着忠叔在云府里做了十二年的事,对这个老人有一种骨子里的畏惧。忠叔从来不打人、不骂人,做事温温吞吞的,像个和善的邻家老翁。可王大亲眼见过——三年前灶房里有个采买的小工偷拿了二斤猪肉带回家,忠叔不声不响地查了三天,最后不仅把人撵出了府,还把他在东市的一个摆摊亲戚的铺子给端了。 那小工一家老小在京城再也找不到活干。 这才是忠叔的手段。 不动声色,斩草除根。 王大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。 三十两银子。 他娘的药。他妹子的嫁妆。 他站在月光里,攥着金簪的手心全是汗。 一盏茶的功夫后,他做出了决定。 他沿着后廊快步走向忠叔的住处。 忠叔住在前院东角的一间小屋里,屋子不大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哪怕是半夜,窗户里都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——老人家觉少,夜里常常坐着喝茶翻账本。 王大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擦了把手心的汗,轻轻叩了三下门。 "进来。" 门推开,茶香扑面而来。忠叔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花镜架在鼻梁上,手里捏着一管毛笔。他抬起眼看了王大一下,目光平淡,落在他脸上停了两息。 "什么事?" 王大走到桌前,二话不说,把那块布条和那根金簪一起放在了桌上。 忠叔没有立刻去看,只是把花镜摘下来,折好,搁在一边。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的,像是有整个天亮的时间可以挥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