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八方来援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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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东城大院的铁门从内侧闩死了。

    沈墨隔着三条巷子,就听见了那声音——上千人齐声念诵同一句话,声浪像钝刀刮过耳膜,一遍又一遍,无休无止。

    “开门……开门……”

    他翻上院墙,往下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院子里黑压压跪满了人。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,全都朝着封魔之渊的方向跪得整整齐齐,后背挺得笔直,脖子却僵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他们的眼睛都变成了纯黑色——没有瞳仁,没有眼白,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    上千条黑线从他们头顶延伸出去,朝同一个方向汇聚。

    沈墨睁开左眼。淡金色的瞳孔里,那些黑线如蛛网般密密麻麻,每一根都在微微颤动,传递着某种冰冷的意志。隔着三条巷子,这股冷意已经渗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是共振。”阿青的声音从骨笛里传出,“声波正在向外扩散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没错。念诵声拧成的黑色波纹正一圈圈往外荡开。院墙边的野草被波纹扫过,当场枯死,缩成一团焦黑的纤维。再往外,隔着半条巷子的住户站在门口,眼神开始发直,手里提的水桶歪了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沈墨没有犹豫,从墙头翻了下去。

    落地的声音很轻,脚底的死气无声铺开,托着他穿过跪着的人群。他的动作不再僵硬,呼吸匀净,心跳沉稳——还阳境的外表让他混在人群里,就像往河里倒了杯水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    第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指尖弹出一缕灰白剑意,薄如柳叶。剑意切入那人头顶的黑线,贴着魂魄边缘划过——多一分会伤人,少一分则斩不断。线断的瞬间,剑意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那人眼里的黑色褪去,身子一软倒在地上,呼吸平稳,只是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沈墨没有停顿。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他在人群里快步穿行,每经过一个人,指尖就弹出一缕剑意,灰白的剑芒在空气中一闪而逝,像缝衣针引线般利落。

    黑线断掉时,被蛊惑者的执念会顺着剑意短暂涌入他的识海——怕死,想活,贪那点力气,舍不得家里人。每个人恐惧的东西不尽相同,但古煞勾住他们的诱饵却完全一致:掐住了你最怕的那根软肋。

    沈墨甩掉这些杂念,继续动手。

    半盏茶的工夫,最后一个被蛊惑的人倒了下去。他站直身子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这是他头一回感觉到还阳境的“疲惫”——力量比通脉境强了十倍不止,消耗也大了十倍不止。

    阿青飘出来,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右手。

    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
    沈墨甩了甩手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院外传来马蹄声。秦昭翻身下马,盔甲上还沾着南城门的灰土。他跨进院子,扫了一眼满地昏睡的人,眉头拧成了疙瘩,腰间挂着的铜印,印钮根部的裂纹又深了半分。

    “第四层封印崩了。”他把一枚留音玉简递给沈墨,嗓子哑得像破锣,“古煞低语的强度翻了三倍。半个时辰之内,京城七个坊都出了类似的事。镇魔司的人手根本不够用。”

    “援军到了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东海散修昨晚到的,南疆大祭司还在路上,北境赫连铮刚过城门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今晚开诛煞大会。”

    秦昭追上来,压低声音说:“方才城门口拦下一批人——清虚观余孽的三个弟子,神魂都被古煞侵蚀了。他们在城门边的茶肆坐了半个时辰,盯着进出城门的援军名单。要不是鬼算子的人盯得紧,名单怕是已经传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沈墨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“带过来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被押到面前时,沈墨用清明瞳挨个扫了一遍。他们衣着正常,表情也正常,但瞳孔偶尔会诡异地往外偏一下——这是古煞印记侵蚀的早期症状,还没完全发作,却已经渗进了神魂。

    沈墨走到第三个人跟前,用指尖抵住对方下颚,将那张脸微微抬起。这张脸他隐隐觉得眼熟。他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当年的名册——清虚观附庸名单里,似乎有这么一张面孔,姓赵,排在末位。具体名字记不清了,但那页纸上的墨迹他还有印象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人的瞳孔。清明瞳的淡金光芒渗进去,照出了深处一缕极细的黑纹。不是完整的古煞印记,还只是“种子”——古煞埋得比预想的深。不是蛊惑,是渗透。

    沈墨收手。

    “圈禁起来,用锁魂钉封住经脉。”

    秦昭问:“能救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至少不会让他们变成下一个凌虚子。”

    寅时末,镇国守墓人府的正厅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沈墨立在主位前,面前摊着一幅京城防务沙盘。各路援军首领陆续入内,人人身上都带着赶路的风尘。

    南疆大祭司最先抵达。

    她身披彩羽华衣,面上覆着纱巾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。十二名白裙巫女紧随其后,步履轻的仿佛踩在落叶上。她走到沈墨面前,未发一言,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。

    “生生造化丹,可生死人肉白骨。”

    丹药卧在她掌心,那股蓬勃生机浓得几乎要溢出来。沈墨接过——此物对普通尸修是剧毒,可他如今是还阳之躯,这股庞大生机恰好能弥补他亏空的血气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大祭司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双沉静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才在左首蒲团上坐下,再未多言。

    东海散修的人接踵而至。三位元婴老怪并肩而行,青袍者使剑,红袍者炼丹,黄袍者驭兽,气势之盛,压得厅中几个年轻修士大气不敢喘。

    青袍老怪目光扫过厅内,最终落在沈墨身上,上下打量一番。

    “便是你发的天下征召令?”他开口,语气不咸不淡,“年轻人,可知古煞是何等层次的存在?”

    沈墨转过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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