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她以为那张脸是唯一的答案。 可火把熄灭前的最后一瞬,那张和扶苏一模一样的脸忽然笑了——不是帝王的笑,是死人的笑,僵硬的、冻住的笑。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。 芈瑶攥紧木牌,指尖掐进那个“必”字里。身后传来穆兰的惊呼,还有女兵们拔刀的声音。可她没动,只是盯着那片黑暗,盯着那张脸消失的方向。 黑暗里,有呼吸声。 不是一个,是很多个。 很多个呼吸声,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轻得像蛇信子,冷得像死人还魂。 “娘娘!”穆兰的声音在发抖,“火把……点不着!” 芈瑶没回头。她只是从怀里摸出那个锦囊,攥在手里。 锦囊是暖的。 贴着心口放了三天,暖得像另一个人的体温。 “别慌。”她的声音稳得像山,“点火折子,一个一个点。点不着的,摸黑往前走。” “往前走?” “对。”芈瑶盯着黑暗,“他们想让我们停在这里。我们偏不停。” “往前走,走到他们藏不住的地方。” 她抬脚,迈出第一步。 黑暗里,那些呼吸声忽然停了。 —— 与此同时,番禺城。 李信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 他站在城头,看着城内升起的第三十一道烟——那是今天死的第十一个人。家家户户都在烧纸钱,纸灰飘得满城都是,落在他的甲胄上,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。 可这不是雪。 这是死人烧剩下的东西。 “将军!”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上来,“又……又发现了三个!” 李信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 三天前,城西的王老四突然高烧不退。他儿子以为是风寒,去抓了副药。结果第二天,王老四死了,浑身长满红斑,红斑里流出黑色的脓水。 第三天,给他抓药的郎中死了。 第四天,给他送饭的媳妇死了。 第五天,隔壁借过盐的刘家三口全死了。 到今天,第十一个人。 不,第十四个——加上刚才的三个。 李信睁开眼,看着城内那些紧闭的门窗。家家户户都关着门,可门缝里都透出纸钱烧过的焦味。街上没有人,连狗都没有——狗也死了,死得和那些人一样,浑身红斑,七窍流血。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接到的那封密报。 “皇后娘娘已进苍梧山,绕道东线。” 东线。 苍梧山。 那个方向,现在正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雾气。雾气是灰白色的,和纸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烟,哪个是瘴气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李信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封锁四门,许进不许出。再派人去查,查这病从哪来的,怎么传的,谁第一个得的。” 亲卫领命,转身就跑。 跑出三步,忽然停住。 “将军……您看!” 李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 城门口,站着一个戴斗笠的人。 那人穿着粗布衣裳,背着一个竹篓,像是进山采药的药农。可他的斗笠压得很低,低到看不见脸。 他就站在那,站在封锁的城门口,站在满城的纸灰里,一动不动。 李信的手按上刀柄。 “什么人?” 那人没答话。 只是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脸。 一张很普通的脸。 普通到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。 可那张脸,此刻正对着李信,缓缓笑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