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深了。 前院的火把灭了大半,只剩几根插在院墙豁口上的还在烧,火苗被山风吹得东倒西歪。 吵了一整天的汉子们总算消停了,偶尔传来一两声打鼾的闷响,从隔壁通铺的方向滚过来。 沈栀坐在粗糙的木床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。 屋里的油灯早歇了,几缕月光投在土坯地面上,照亮了矮桌上半碗凉水,水面映着窗外惨白的月色。 她试过躺下。 但闭上眼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的事。 梁王造反。 灵竹卷钱跑路。 十天之内叛军可能围城。 还有越岐山那句话。 女婿救亲家,天经地义。 沈栀把被角攥在手里,使劲揉了揉,又松开。 粗布被面被她揉出一团褶子。 她盯着那团褶子看了一会儿,抬手又给它抹平了。 今天接收到的消息太多了。 还有刘婶今天说的那些话,一句一句往外冒。 他以前是皇商家的少爷。 他从死人堆里被刨出来的。 他定的规矩,不杀妇孺不抢穷人。 皇商越家,灭门惨案,收留孤寡,赈济灾民。 还有花儿那丫头,仰着脸一本正经地替他辩护,大当家从来不打女人小孩。 白日里那个人逼迫她吃饭、强硬宣示主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。 可到了晚上,他却信守承诺,连屋门都没踏进一步。 沈栀把膝盖收起来,下巴搁在膝头上。 她想起了以前的日子。 以往的十几年,她养在深宅大院,守着严格的男女大防。 见过的外男,全是父亲的同窗世交之子。 过年过节时长辈来往,那些年轻公子个个穿着考究的苏缎长衫,头戴玉冠,手摇金线折扇。 说话总是引经据典,恪守礼教,绝不会越过雷池半步。 哪怕只是隔着回廊多看她一眼,那脸颊也会一直红到脖子根。 然后慌乱作揖,道一声沈小姐安好,转身避嫌退走。 这些人里头,她记得最清楚的一个,是爹的故交韩老爷家的公子,韩亦白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