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殿下。” 他的声音仍然恭敬,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肯退让的东西。 “晚辈甘愿被支使,甘愿被骂惧内,甘愿被打断腿扔出去。这些都是晚辈自己的事,晚辈认。” “但她没有'不知分寸'。” 他抬眼直视长公主,那双素来温和的眼中,头一回显出了执拗的锋芒。 “殿下恐怕不知道,晚辈进京那日,身上统共只剩七文钱。”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不卑不亢。 “七文。不够住客栈,不够租马车,不够在京城任何一间落脚的地方买一碗热汤面。晚辈在城门口站了很久,心里盘算的是。城外十里处有座破庙,屋顶虽然漏了半边,但还剩几堵墙能挡风,把弟弟塞在墙角,裹紧棉袄,应当能御寒。” 他停了停。 “至于科考本身,晚辈心里也清楚。贡院报名需要本地举人作保,晚辈初来乍到,举目无亲,连个认识的同乡都找不着。就算勉强凑齐盘缠,若找不到具保之人,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。” 他的语气平静极了,没有半分自怜。 “晚辈怀里揣着婚书,不是来认亲的,是来还婚书的。当年两家定亲,晚辈家中尚有薄产,算得上门当户对。如今家中长辈故去,家道败落,晚辈守孝三年,穷得连弟弟脚上的鞋都是补了又补。拿这副模样上相府的门去求亲?晚辈做不出来。” “所以晚辈想的很简单。把婚书还回去,说几句场面话,带着弟弟出门。能找到具保之人就考,找不到,便带他回乡下种地去。日子穷些,总饿不死。” “推辞的话,晚辈在路上练了百遍,站在客堂里又在心里嚼了百遍。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 他的嗓音在说到这里时,忽然矮了下去。 不是刻意的温柔,是回忆本身把他的声音泡软了。 “可她闯进来了。” “她走进客堂的时候,晚辈正低着头,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最体面的布鞋。其实鞋底也磨得快要见了天。晚辈在想,等会儿怎么开口,才能把'高攀不起'说得不那么难堪。” “然后她叫了晚辈一声。” 沈豫舟的喉结动了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