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汉皮肤黝黑,满脸深刻的皱纹里嵌着泥土的颜色,一双眼睛却亮得很,闪着狡黠的光。 他是村里有名的“故事篓子”,肚子里装满了稀奇古怪、真假难辨的“古经”。 只见他盘腿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,故意压低了嗓子,语调抑扬顿挫,带着十足的调侃和神秘: “话说啊,从前有个人,他家地头上,长了一棵豆子,嘿,那叫一个怪! 跟别的豆子都不一样,通体金黄金黄的,闻着那个香哟……” 孩子们的眼睛瞪得溜圆,紧紧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嘴。 “这人没忍住,把那金豆子给吃了。 嚯!吃下去没多久,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响,跟打雷似的!” 老汉模仿着肚子叫的声音,惟妙惟肖,“然后啊,他就觉得一股气往下走,‘噗’——” 他故意拉长了这个拟声词,引得孩子们一阵低笑。 一个长得格外白净、眉眼秀气像个小姑娘似的男孩, 忍不住扯了扯老汉汗津津的衣角,急切地小声问:“爷爷,爷爷,快讲呀,后来呢?” 老汉瞅了他一眼,故意卖关子似的清了清嗓子,才继续用那种夸张的、憋着笑的调子说: “后来?后来他发现,这个屁,它不臭! 非但不臭,还香喷喷的,比过年时货郎担子上的雪花膏还香! 这人啊,脑子活络,一拍大腿,有主意了!他摆了个摊,专门给人‘薰衣裳’! 谁来,他就对着人家的衣裳,‘噗’一下,保管香三天!” 孩子们想象着那场景,觉得又荒谬又好笑,捂着嘴嗤嗤地乐。 “生意好啊,来一个,他‘噗’一下,再来一个,他又‘噗’一下。就这么‘噗噗噗’地,日子过得可美了。” 老汉摇头晃脑,忽然脸色一变,做出难受的表情, “结果有一天,他吃坏了肚子,自己还不知道。 来了个大主顾,要薰一件顶好的绸衫。他赶紧憋足了气,铆足了劲,心想这回得放个又响又香的!然后——” 他猛地一挺肚子,声音拔高:“‘噗——’!!!” 孩子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。 “结果哪是屁啊!” 老汉一拍大腿,哈哈大笑,“那是一泡稀! 窜得那叫一个高,喷得那叫一个远,绸衫上、摊子上、主顾脸上…… 哎哟喂,臭气熏天,能把人活活熏个跟头!” “咦——!!!” “噫!好恶心啊!” 孩子们顿时炸了锅,小脸上齐齐露出嫌弃又乐不可支的表情,一边喊着“恶心”,一边笑得东倒西歪。 就在这笑声鼎沸的时候,讲故事的老汉突然脸色一正, 紧接着,一声不算响亮但异常清晰的“噗”,从他坐着的地方传了出来。 空气瞬间凝固了零点一秒。 “啊——!爷爷放毒啦!” 不知哪个机灵鬼率先尖叫一声,孩子们如梦初醒,“哄”地一下作鸟兽散, 仿佛那石头上坐着的不是慈祥的爷爷,而是一个快要爆炸的毒气罐。 他们尖叫着,大笑着,光着脚丫子“啪嗒啪嗒”地冲向各自家长的凉席, 留下老汉在原地,摸着下巴,得意地瞅着他们的背影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 混乱中,那个秀气的小男孩也笑着跑开,却没回孩子堆,而是朝着不远处一张凉席跑去。 凉席上,一个面容敦厚、穿着洗得发白汗衫的青年正笑着朝他招手。 “小韧,别疯玩了!瞅瞅这一身水,过来,该睡觉了!” 青年喊道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 第(2/3)页